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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仔细地把党远打量了遍,摇了摇头。日后杨子和党远在回顾当时这个细节的时候,双方的看法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党远认为杨子的头摇得很不彻底,表示着种不知道或随他怎么办的意思;但杨子坚持认为,当时自己虽然已经识货的看出党远并非浅薄轻狂之辈——起码表面上不是,但对他关于去酒店的提议还是断然拒绝的,至于头摇得不彻底,那是党远单方面的看法,不过她喝下的那么多伊犁特曲也的确令她精神恍惚。

  不管以后两人为这个举足轻重的细节如何争论不休,在当时,极其凑巧的有辆当地不多见的出租车停在他们身边,司机下车充奶,党远不由分说地拉着杨子上了车,结束了在酸奶铺前的彷徨。日后的回忆进入这环节时杨子基本沉默了,因为当时她的确没有说什么,乖乖地随他上了车,顺便刚才的头也白摇了。

  格尔木那时候的出租车比奥托还小,不到八排量,狭小的空间让党远喜出望外,高原的晚风此时也分外体恤他的期待,不时钻进窗户撩起杨子的秀发贴在党远脸上,党远的鼻翼为之大张旗鼓,不舍得漏掉丝至美至柔的芳菲。而此刻的杨子也无意于青丝的去向,不知道为什么,无奈地和身边这个男人靠得那么近之后,心绪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中年男人的魅力在于他们将色心色胆做了最典雅的包装,情欲和征服因为温婉而屡屡让女人的矜持不知所终。党远深谙个中况味,这段时辰下来党远已经认定了杨子对男人的无知,尤其像他这样年龄的男人注定了就是她的深渊。

  腹中充满酸奶的司机见两人心不在焉,便拉着他们在小小的格尔木城区里转了三圈才把车停在了最好最高的家宾馆,倒也很中党远下怀。房间更是不错,在最顶层,可以俯瞰全城,下面正对着在当地被称为南关十字的热闹街区。因为第次和男人待在这样的地方,杨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径自走到窗边,默默地望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党远站在她身后,和自己心里系列不高尚不磊落的念头作着斗争。

  浊酒余欢第三章6

  匹黑马拉着辆胶皮大车拐弯过来,马好象认识红灯,还未等主人招呼就自动停住。老马识途呵,党远这样想着,心亦平静了些许。喜欢这个城市吗?党远问,杨子摇摇头。西宁呢?杨子还是摇摇头。她告诉党远她只喜欢嘉峪关,喜欢她小时候个警察看两头,座公园二只猴的宁静小城,杨子又问他听没听说过楼兰古国?党远说当然,而且我还看见过楼兰美女,那是现在的美女无法望其项背的。杨子看着他,党远说,别看我,就是你,你就是楼兰美女。杨子顿时脸红无语,令党远很受鼓舞,他进步建议道,喝了那么多酒,去躺会吧。杨子犹豫,那你党远说,我?那还用问?当然是在沙发上,要不要听我给你讲故事?杨子惊喜,真的?好啊。

  杨子小心翼翼地和衣半躺半坐在了床上,她并没反对党远轻柔地帮她脱下鞋子,只是迅速地将脚也并藏到床单里去了。党远把沙发拉近到床边,沉思着看着她。虽然有床单包裹,杨子却更加美妙绝伦,更加神秘莫测,她的大眼睛眨不眨的看着党远,那种彼此间已然不太遥远的距离在她清澈的眼神里览无余。

  好阵,党远在梦幻和现实之间摇摆,眼前的切让他既信又不信,身体分成两部分在激烈地争辩着,以至杨子以为他坐得不舒服准备起来和他换个位置,这才使他确信了美梦已经成真,顿时心如不系之舟。他讲他的初恋,讲那座遥远的城市里的法国梧桐树,讲庭院深处的邻家女孩,讲普希金铜像前那个忧郁男孩对未来的期许,讲那些让他难以忘怀的罪犯和人类的原罪,讲丁小然和她老家的翠竹。他这生中从没讲过那么多关于自己的故事,也从未像今天那样被自己感动得神情恍惚。

  这期间,党远甚至要了两份七成熟的牛排两份红菜汤两份三明治和瓶红酒,他从来没有对如此坚韧的牛排和发酸的面包表现出这般兴趣,他是在细嚼慢咽这段宝贵的时间。他在以时间换空间。为了让时间如流水,他甚至和杨子谈起了诗。谈起了杀妻自尽的顾诚,谈起了悲情的激流岛,谈起了他刚上大学时为引诱女同学而作的散文诗,所有切可以击中女人柔肠的鸳鸯蝴蝶伎俩,党远无不搜肠刮肚,果然让杨子的眼神里出现了期待中的缱绻和迷离。

  党远偷偷望了眼窗外,欣慰地发现世界已经寂静,灯火已然阑珊。连街上的灰尘都已歇息下来不复白昼的张扬。十字路口那盏自动信号灯也只疲惫地闪着黄|色的亮光,表示人车马骡此时皆可随意驰骋。

  杨子执意没动她面前的红酒,那杯红酒自始自终鲜亮地站在那里,向她缠绵的心思投去抹暗红。这是个她从不知晓却在冥冥之中不时悄悄撩动过她的世界,个关于遥远的都市和陌生男人的童话。她的柔情,好奇,爱怜,母性和憧憬被党远的故事充分地调动起来,集合在起又热烈地奔赴全身的每个细胞,以至她的身体柔软如行云流水,双目亦梦亦幻。

  望着侧躺在床上入迷地看着自己的杨子,党远阵猛似阵冲动着,这个让多少男人废寝忘食的,现在却真真切切的那样缠绵的躺在自己眼前!他嘴里的故事渐渐含混起来,描述到邻家女孩那袭白色连衣裙的时候就像唱针卡在了唱片的罗纹里,反反复复出不了下文,让杨子不明白他究竟把人家的连衣裙怎么了,不免警惕地拉了拉自己的白色连衣裙。党远自己也卡得难受,“嚯”地站了起来,把杨子吓了跳。党远在杨子跟前个急转,故作镇静地回身移去眼前空盘和酒杯,心被理智折磨得呻吟不已。

  不知不觉的,格尔木进入了深深的黑夜,杨子竟已沉沉地睡去,她白晰的手臂裸露在外面交叉抱着自己的双肩,双腿虽然弯曲却夹得紧紧,像被人相拥又像拥着别人那样心事重重的睡着了。昏暗的灯光下,党远久久地凝视着杨子,他的目光遍又遍尽情地抚摸过她的全身。

  直到杨子醒来,党远直这样默默的坐着,呆呆地看着。最初的冲动过后,他对杨子有了种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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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酒余欢第四章1

  桃红今天很忙。坏了的灯泡要换,咖啡打沫机要修,订的冰激凌和面包片还没送到,两桌打牌喝茶的客人又不住地喊她添茶倒水。店里除了俩个后厨,前面就她个人,党远又是个甩手掌柜,基本上百事不管,好象这店不是他的而是桃红的。

  这店的特点就是别人忙的时候它不忙,别人不忙的时候它才开始忙。凌晨点到晨光熹微,桃红就是个陀螺,在袒胸露背的姑娘和色眼迷离的男人之间不停的旋转。

  和那些姑娘相比,桃红胸平臀扁,因为来城市时间不长,颧骨还残留着两片被党远称为红二团的红晕。所以她非常自悲,对于那些姑娘也绝无好感。她认为她们的和屁股漂亮虽漂亮,但被男人那样捏来捏去的终归不过是几块烂肉。在她们老家这样的女人早被唾沫星子淹死好几回了。

  刚上班那会儿,看到来这里的男人这样放浪这样下流,桃红也着实好阵害怕,她担心那些龌龊的手会伸到自己的衣服里面,可最终男人们压根就没注意过她的存在。桃红于是放松了警惕,觉得自己的紧张实在有些毫无必要。可前天,个喝得烂醉的胖男人因为女伴的不辞而别气昏了头,竟突然从后面把抱住了她,只手居然准确地抓住了她并不很容易被发现的r房。桃红发出了声惊天动地的嚎叫,恐惧得难以置信地死盯着自己被突袭的胸膛,继而百感交集地大放悲声,吓得胖男人连怎么松手都忘记了,直至被党远酒瓶子砸在槽头肉上。看着那个抱头鼠窜的胖男人,桃红哭得更凶了。

  其实桃红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她发现凌晨进来消夜的男女都已酒多人傻,都是男的埋单,而且姑娘们都对党远有好感,不管吃得了吃不了,都尽量往多了点,实在是店里没什么可让姑娘们发挥的东西。于是她便建议党远增加些花色品种,可党远很不以为然,还把她教训了顿,说你这不是让我吃软饭吗,赚这样的钱我还要不要脸哪?

  赚钱还要什么风度?她觉得这个南方男人很难琢磨。看他打了两次架,狠劲儿不比她东北老家那些痞子差,可丁小然有次跑店里来,为了修车的什么事情把党远顿臭骂,党远居然声不吭,看就是逆来顺受的主。尤其是他看丁小然的眼神,没有点点表情,就像看堵墙似的。有次她忍不住问党远,是不是很怕老婆?党远反问她,你们那旮沓老婆骂老公吗?桃红说,敢?早巴掌打得原地乱转了。党远说,哦。

  不过桃红性格开朗,又天生喜欢当家作主,乐意里里外外胡子眉毛把抓,她觉得党远不是俗人,不愿过问俗事,丁小然又压根正眼不瞧这个店,那么自己理应多操份心,顺便也随了自己朴实勤劳的性格。所以忙归忙,她还是乐此不疲。空下来的时候,她也像阿庆嫂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毕竟这座城市对她来说是个眼花缭乱的世界。那些姑娘她厌恶归厌恶,可那打扮,那身段,那出手的宽绰她还是打心眼里羡慕着的。

  前阵,她发现了个女孩,独自坐在角落里吃份蛋炒饭,很饿的样子。桃红注意她是因为她觉得这女孩比别的姑娘都好看,穿了件短袖的低胸毛衣和牛仔裤,腿特别长,对长得也特别出众,饱满得把毛衣撑起老高,以至把下面的小肚脐眼也露出来了。桃红估计她是新来的,形单影只,眼神也格外忧郁。她曾提醒党远看这新来的美女,被党远瞪了眼说,早看见了,你以为我色盲啊?党远形容视美女而不见的人为色盲。

  浊酒余欢第四章2

  前几天的凌晨,那女孩的身边多了个戴眼镜的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谢顶,很斯文,还夹了个皮质绝对优良的公事包。女孩依旧挑了个角落坐下,依旧要份蛋炒饭。男人则向桃红要过菜单粗略翻了下,便轻声建议女孩换地方。女孩说不用了简单吃点睡觉去了,男人说那我送你,女孩还是说不用了。男人于是语塞,便就这样默默地耐心地看着她。桃红觉得这泡妞的和被泡的妞都与众不同,男的似乎没什么招数,女的更是心不在焉。从女孩和其他姑娘简短的招呼中桃红得知女孩的名字叫菲儿,虽然她知道这行业中的姑娘都不用真名,可她还是觉得这名字好听。

  总算忙完了那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桃红如释重负地在吧台边坐下。她望着党远,觉得他今天有些异样,心事重重,脸色也很阴郁。要搁平常,党远虽然从不搭把手,但定会客客气气地向她道谢,让她感到很温暖,她浑身常有使不完的劲,和这个温文尔雅的老板是分不开的。

  不舒服吗,党哥?桃红问。是啊,今天我有些头疼。党远皱着眉头。桃红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党远摆摆手站了起来,我回去休息下,这里就辛苦你了。走了几步,党远又停下,哦,差点忘了,晚上可能有个女的来找我,就告诉她我病了,她叫杨子,从北京过来的。说完,党远头也不回地走了。

  党远的心煎熬了下午,最后还是决定打道回府。不是没有勇气见杨子,而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见她。他怕看见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那他几乎可以背出每条纹路的嘴唇,甚至她的背影。当她属于他的时候,这切曾是他的生命,而现在,则是足以摧毁他意志的魔咒!杨子是他生中唯铭心刻骨的女人,他的神话。当初既已玉碎,今天又何必瓦全?

  党远几乎和女儿同时到达家门口,女儿党丁上初中刚放学。

  她奇怪老爸回来得早而且脸色也不好看,可话到嘴边却是,我饿煞脱了。党远忙去厨房,党丁也跟进来溜达了圈,也许是饿了或者没发现什么对胃口的东西于是打电话给肯德基要了份外买。党远探出头问,侬要了几份?党丁看着刚打开的电脑,头也没抬地答,份啊。党远无语缩回厨房,心想自己问的真是多余,难道她还会为自己捎上份不成?

  他把冰箱里剩下的剩菜加工成个大杂烩,顺手给女儿做了个奶油蘑菇汤。从外地回来后,党远算是死心塌地的当起了家庭煮夫,家里难得的快乐时光便是他做了桌好菜。君子远庖厨,因此往往这个时候,党远反而特别沮丧,觉得自己特别没出息,虽然他也明白在和丁小然的婚姻当中,他这种煮夫所起的作用。婚姻如危房,但把危房变成厨房情况般会好些。

  他倒上大杯白酒,和女儿面对面坐下。他们已经习惯了丁小然不在家吃晚饭,很晚回家甚至不回家。党远从不过问,党丁也绝口不提。她和妈妈的感情非常好,对妈妈的些朋友也耳熟能详,懵懵懂懂之中她似乎明白妈妈需要慰藉,也从小见识了父亲的深沉和麻木不仁。

  党丁很过瘾地啃着鸡腿。丁小然非常反对快餐食品,认为它们会促进儿童早熟,所以党丁的这爱好很被限制。党远则不以为然,他觉得让儿童早熟的东西太多了,六个月头猪已经成年,半年可以盖栋摩天大楼,蔬菜上面不知道喷了什么药水个个长得威猛碧绿,电视剧里的人物没见几次便已抱作团。这就是个让老人早死,中年早衰,少年早恋,儿童早熟的世界,不能单单怪人家肯德基的。所以母女俩虽然亲昵,但党丁更热衷于母亲不在时自己所获得的那些自由。她和父亲之间话不多,也很少见父亲有笑逐颜开的时候,因此享受完自由后般便是默默地期待母亲归来。她虽然有自己的房间,却习惯和母亲睡在起。从她记事起,就不记得母亲和父亲是睡在起的,母亲对此提供的解释是,你爸这个呼噜太结棍了,这种人还是和墙壁在道比较合适。

  浊酒余欢第四章3

  在对父亲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上,党丁基本上也是沿袭了母亲对父亲的样子,很少柔声细语。党远对此也常常只能笑置之。他对女儿是愧疚的,从小时候的把屎把尿的哺养到现在学习和生活上的悉心照料,他袖手旁观的居多。他也曾自翔父爱如山,但山的作用基本上还没有显示过,女儿也早在母亲的不屑中看出了破绽。她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情况是反过来的,父亲经常很晚回来经常彻夜不归,只有母亲守着她守着那几个颠来倒去的故事。她有时觉得他们是两根平行线,无关牵挂,无关等待,他们只是作为她的父母而存在在彼此的生活中。

  党丁瞥了眼父亲,发现他今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很长时间了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想问,却忍下没有吱声。她觉得父亲今天不像是无聊。

  党远晚饭前就关了手机,他想象得出杨子打不通他电话时气愤的样子,心中掠过了丝不忍。她吃饭了吗?是不是带了很多行李?晚上住哪?毕竟五年的时间里他呵护过杨子的每个细节,这种挥之不去的牵肠挂肚让党远很是沮丧。他终于还是拨通了餐厅桃红的电话,兜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后问到了杨子,没想到桃红的声音下提高了八度,来过了,来过了,哎哟妈呀,那姑娘太漂亮了!那几个打牌的看得都忘了出牌了

  她没说什么吗?党远伸手想取烟,被党丁把夺过。

  倒是没说什么,就问你得啥病了,还打了你手机,说你关了。她喝了杯咖啡就走了。哦,她还说了,说你的咖啡真难喝。党远问,走了?她没说去哪了吗?桃红说,没有,不过我见她用手机联络酒店来着。党哥,你干吗不自己和她联络下呢?人家那么大美人那么大老远来看你,多不容易呵。党远啪地挂掉电话,转身去找香烟,烟已经不知去向。烟呢?他瞪眼问党丁。党丁冷冷地瞅着他,妈不让侬在房间里抽,侬勿晓得啊?党远只觉得血往脑门直涌,我问侬我的烟呢?党丁往废纸篓里努了努嘴。党远猛地拍了下桌子,大吼道,侬给我拣起来,捡起来!党丁磨磨蹭蹭的捡起烟来,没好气地扔到茶几上,复又坐到电脑桌前。党远抬腕看了看时间,几点钟了晓得伐?十点半了,你妈让你那么晚还上网的吗?

  我在查资料嘛。党丁看出父亲今天真发火了,嗫嚅道。放屁!侬以为我不懂?侬在聊天!或许是真的气盛,或许是那个屁字的暗示,党远的肛门里果真发出了声闷响。党丁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老爸,有意见用嘴巴讲就可以了嘛,跑到那么远去发表做啥啦?党丁以为自己很幽默,以为可以瓦解老爸的火气,没曾想党远更气不打处来,你给我关掉电脑滚回房间去!简直就是你妈的翻版!党远偏偏把烟点燃,满腔报复地大吸。烟雾顿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党丁夸张的咳嗽着。正在这时,丁小然开门进来了,党丁如遇救星,冲过去抱住母亲大哭起来,间或还深受其害地大咳几声。丁小然刚想发作,蓦地发现党远今天脸色异样,吸烟的架势也充满了寻衅,估计被气得不轻,便当下忍住,把包往沙发上扔,搂过嘤嘤啜泣的女儿往房间走去,边走边安慰道,好了,阿拉不睬伊,伊今朝脑子坏脱了。

  房门在她们身后重重的关上了。

  党远狠狠地摁灭烟蒂,心如块垒。此时,丁小然包里的手机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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