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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是颗战栗不已的心。

  杨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片茫然,在这栋豪华的别墅里,她觉得自己好象只彩色的蝴蝶叮在玻璃窗上,眼前片光明却走投无路,她不知道怎样去面对激|情似火的丈夫和冷若冰霜的党远,她甚至不知道怎样面对七号别墅的小黑点。

  她拿起电话试着拨党远的电话,终于通了,这刻,杨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党远是正在刷牙的时候接到杨子的电话的,电话那头哭哭啼啼,他自己满嘴的牙刷牙膏发出的声音和哭也差不多。这样俩人呜噜了半天,党远才搞明白杨子想见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党远说她下午可以到他“约坊”来。

  从小镇回来后,党远觉得自己的脑子好象不太好使了,心不在焉精力总是集中不起来,其实他也不知道把精力集中起来要干什么。

  在火车站他和菲儿上了谢京的“别克”后,他等于就将菲儿完璧归赵了。谢京看到菲儿好象马上就矮了半截,从处长降级到了办事员,而且真真切切的老泪纵横了,他恳求党远替他开车,自己和菲儿坐在后面。他吸着鼻子抹着眼睛,捧着菲儿的手左看右看,好象这手是刚刚接上去的样。党远将车开出了喧闹的车站后就在家银行门口停了下来,他进去从信用卡上取出谢京给的剩余下来的钱,还给了头雾水的谢京,然后不顾他在身后的大呼小叫跳上了辆公交车走了。

  菲儿从小镇到上海,从麻子镇长的魔爪到秃顶处长的怀抱,在党远看来,无非是从禽兽走向衣冠禽兽,虽然衣冠禽兽毕竟是先衣冠而后禽兽,总比赤膊禽兽要高明得多。终究他把菲儿领出来,别人又把她领回去,他就像无偿走私了趟文物,走私了趟连包装纸都没有拆开过的文物。

  那天他没去“约坊”而是径自回了自己家,走到家门口他看到了那辆6才想起了今天是星期六,想到麻球汤包煎饺他顿时感到饥肠辘辘,便转身去了小区外面的面馆照例吃了碗辣酱面,回来走到小区门口正好遇上先生徐徐出动的6,丁小然和党丁同时探出脑袋高高兴兴的望着他。丁小然说,嗨,你回来了?党丁也说,你回来了,嗨。

  浊酒余欢第十章4

  先生也从车窗里探出身体,恭恭敬敬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交通警等他放行样。丁小然说,我们去奉贤的海滨浴场,明天回来。党远“呵呵”地笑了几声,顾自往前走去,和他样发出“呵呵”声的还有门口的两个保安,党远回头瞪了他们眼,他们赶紧假装“呵呵”是朝着不远处只小京巴狗发过去的。

  回到家,厨房里果然堆着吃剩下的麻球汤包煎饺,气得党远恨不得立刻叫个特快专递把这些东西送到先生家里去,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地址,他从来没在意过丁小然这方面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在意先生的来龙去脉。此时次刻,党远站在厨房暗暗发誓,有机会定要将的老婆发配到那个小镇去,发配到麻子邬镇长那里接受下再教育。

  那天党远仗着早上那碗辣酱面,接下来的整天茶饭不思,蒙头大睡,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他睡得昏天黑地,乾坤颠倒,在现实中想不明白的问题,他在梦里面基本上都茅塞顿开了。在刷牙接杨子电话的时候,他还差点和梦里的某个情节联系在起。

  杨子心切,党远到的时候,她已经在店里等了他快小时了。还没等党远坐稳,杨子便说,党远,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了,我想你这个店别开了。党远的屁股还没沾到椅子,悬在离椅子不远的地方,你说什么?我的店不开了?杨子说,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店根本不赚钱,你在浪费时间。党远问,那就是你哭哭啼啼要和我说的重要事情?杨子脸微微红了,我什么时候哭哭啼啼了?你自己大早就呜噜呜噜的我还以为你面瘫了呢,我说的重要事情就是建议你把这店关了。党远笑了,哦,然后呢?到你们米洋门口当保安去?杨子说,然后,就用你现在这地方,我们合作开家美容院。这几天我闲着没事,联系了德国的个著名的美容品牌,我们可以加盟它。

  我拿什么和你合作?党远问。

  你人啊,杨子目光熠熠生辉的看着他,钱我准备好了,我算了下,加盟装修房租和设备大概二百万左右。杨子说这是个男子美容的项目,上海男人比较细皮嫩肉,比较注重仪表,是全国男人当中最舍得为自己容貌投资的,而德国的产品又非常的严谨,符合上海男人比较挑剔的消费风格,所以她认为这个项目赚钱的机率非常大。党远说,我和男子美容根本就沾不上边,就我这张脸开男子毁容院还差不多。杨子提醒他,我又没让你做美容师做店长,你是我合伙人。

  那就更加说不过去了,党远坚持说,我没投资二不能效力,凭什么做你的合伙人?

  杨子被噎住了,楞了半天才说,凭什么,凭是你,你不是别人啊。

  凭什么我就不是别人呢?

  杨子深深叹了口气,凭我们曾经为赚钱四处奔波,凭我现在有这个投资能力,凭我不想找别人就想找你,凭我在米洋快憋死了,还有,凭你这个店不赚钱,你会穷死的。党远又笑了,憋死的和穷死的不能放块的,不然他们会互相投胎的。杨子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党远说,杨子,我们已经是两个阶级的人了,地有东西南北,人有高低贵贱,在生意上我和你根本不存在合作的前提,况且我这人没财运,所谓命中注定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你找合伙人应该是强强联手,找我岂不自找倒霉?杨子追问,那你究竟和不和我起做?党远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杨子咬咬牙,那你说,你想做什么?我投资行不?党远还是摇头,不。

  杨子盯着党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足足看了分钟,嘴唇动了好几次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或许在那个破小食店里坐久了,坐成了块铁板牛肉,自己煞费苦心在这里落户,动用婚后所有的私房积蓄,冒着和申屠斌可能决裂的风险,这切,都如同个热浪无情的撞碎在党远那块冰凉了岩石上。

  杨子变成了瓣碎成好几片的水珠,飞溅出很远,无声的消失在门外,她的手机和坤包像另两滴水珠默默地掉在了桌上。桃红发现后急忙追了出去。

  党远回头呆呆的看着墙角用来隔离视线的那盆翠竹,午后的阳光正好将它的剪影投射在刚才杨子坐过的地方,无色无味更无声的婆娑着。桃红气喘吁吁的回来了,裤管长短很滑稽的站在党远面前,挡掉了那片阳光,她伤感的告诉党远,杨子坐在车里哭了,是趴在方向盘上哭的,哭了很长时间,哭得车也发动不起来了。

  党远用手指着桃红身后的翠竹,看见吗?桃红回头看了看不解的说,看见了呀怎么了呀?

  那两枝枯掉的叶子,你没看见?党远忽然提高了嗓门,你是瞎子吗?你要是眉毛上长出两根白毛你也让它长那么久吗?

  刚才还在向党远形容杨子如何哭的桃红现在轮到自己哭了,她记忆当中党远从来就没有这样呵斥过她。不过她转念想便立刻释然了,男人嘛,没点火气那还叫男人吗?在找来剪刀修剪枯叶的时候,桃红已经破涕为笑了。她想只要党哥心情能好些,再骂她几句她也心甘情愿的,可党远没再说什么,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眼,咕哝了声,会哭会笑,神经病。

  浊酒余欢第十二章1

  今天起是个国定的长假。姑且不论长假,通常在周五和周六,夜总会的生意就比较清淡了,所以党远的店已经过了凌晨点仍然门可罗雀。

  小姐们对于夜总会的这种现象有她们自己的评判,她们认为男人般都是集中在周末回家交税过夫妻生活,况且周末的日子相对敏感,男人们寻找借口的难度相对较大。个大学生小姐曾在“约坊”里有过这样著名的论断:睾丸是男人生命的发电站,发电站周歇业两天调整电压是正常的,否则会出现短路,她同时认为,男人的情爱始于生殖器止于头脑,他们乐于摆脱嘴唇比挑剔的女人,所以发电站欢快运转,但在周末,他们必须面对情爱始于头脑止于生殖器的正经女人,他们经不起嘴唇的审计,发电站自然产生故障。

  下午被党远骂作神经病的桃红在这个深夜里难得清闲,有时间在吧台上托着腮想关于神经病的些问题了,她时而摇头时而颔首,将党远所说的神经病想出了好多种含义,其中比较主要的含义她认为是自己还不够淑女,不能像杨子那样颦笑都风情万种,也不能像菲儿那样举手投足都亭亭玉立。正想得出神入化,桃红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下,党远问她,发什么呆啊?叫你也听不见。桃红回头望他的眼神着实让党远吓了跳,这是种说风情不如说发情,说妩媚不如说挤眉的奇怪的眼神。

  党远诧异的说,哟,你的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看不清东西吗?怎么跟得了白内障似的?桃红下子就泄了气,她破坛子破摔的用白内障眼睛看着党远,两只眼睛就像正在漏气的两只气孔,她有气无力的说,没事,刚才在厨房被烟熏了,是要关门打烊吗?

  “约坊”那个青莲色的灯箱刚刚熄灭的时候,菲儿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她问桃红党哥在不在,桃红正在心酸,头也没抬只用手往面指了指,等她忽然意识到是好久没有见的菲儿时,映入眼帘的恰好是令她气馁不已的菲儿曼妙的背影。

  菲儿问党远,怎么了,今天这么早关门?我蛋炒饭还没吃呢。党远赶紧吩咐桃红去厨房做蛋炒饭,然后笑吟吟地往后面张望,菲儿说你别看了,今天就我人,他回家报到去了。菲儿在下午杨子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因为有了火车上的那段经历,她似乎多了份腼腆,当近距离面对党远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免有些游移。

  还记得在火车上我和你说的我的木耳吗?菲儿问。

  记得啊,你的牧羊犬?

  死了。

  还真死了?怎么死的?

  那天老谢送我回家,在楼道上我就有种很不祥的感觉,打开门,木耳没有像平时那样扑过来,我就知道它肯定出问题了。菲儿怕冷似的抱住自己的肩膀,我直接就奔到我的床边,果然它趴在床角落里,已经僵硬了。

  它可能是饿死的吧,你那么多天都不在。

  菲儿摇了摇头,不是。老谢有房间钥匙,他说他来喂过它,事实上厨房里也有没吃完的东西。

  那就是被毒死了,和你梦里那样?

  我送去宠物医院解剖了,菲儿连连打了几个寒战,不是毒死的,它是被吓死的。

  吓死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谁把它吓死了?

  不知道,那大夫说木耳的脑血管全部爆裂了,只有受到突然的极度惊吓才会这样的。

  那谢京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像这事情没发生过样,说个狗死了就死了,再买个吧。不过我觉得他好象有些心神不定,个人躲在厨房抽了好几根烟。菲儿相握的双手慢慢的在桌上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如此反复多次后,缓缓的向党远的手伸过来,掌心朝上轻轻的钻到党远的手心下面。她说,党哥,我很害怕。我不敢再住在那里了。

  浊酒余欢第十二章2

  那你和谢京说过吗?党远感觉到她手心里湿湿的冷汗。

  说过的,他说他另外再租套公寓,可是菲儿痛楚的看着党远,迟疑地说,可是我很害怕和他在起,我常常在半夜里醒来发现他呆呆的看着我,有时候我醒来他人又不见了,我床边的手机也不见了,他躲到卫生间里去翻看我的手机,连灯也不开,只有手机的那点点光,吓死我了。

  那可能是他喜欢你呵。党远笑着说,半夜里睡不着欣赏自己喜欢的女人,看看你手机里有没有其他男人,这没什么不正常的?

  我起先也这么想,可时间长了我觉得就没那么简单了。他有时看着看着会抽泣,老泪纵横的那种,好象我是他快死去的老伴。有时又突然窃笑,笑得沿着床团团乱转,搞得木耳很紧张,每次他那样木耳就跑我身边来守护着我,木耳很有灵性的,它肯定知道他想干什么。党哥,你定也有喜欢的女人,也许你偶尔也会半夜爬起来看她,但你会像他那样会哭会笑吗?

  党远睁大眼睛看着菲儿,想象着她描述中谢京奇怪的样子,他感到这秃老头大概是太激动了,怀中那样个人见人爱的人间使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忘乎所以,也非完全不能解释,个常年食不裹腹的人在突然暴殄天物之后出现上述哭笑无常的情况也属情不自禁,或许自己老到谢京这把岁数而得此艳遇,半夜里起来翻斤斗也未可知。想到这里,党远不禁哑然失笑,他感慨地捏了捏菲儿愈加汗涔涔的手。

  这幕正好被端着蛋炒饭过来的桃红看了个正着。刚才她还独自在厨房里耿耿于怀,为什么别人的媚眼叫媚眼,而自己的就是翻白眼?别人欲笑还哭的样子叫楚楚动人,而在自己身上就是会哭会笑的神经病?这党哥刚把人家杨子气哭了跑出去,转眼又那样色迷迷的拉着菲儿的手,她悲哀的想,这天底下的男人连党哥都是这种德性,可见的确是没什么好东西了。这样想着,桃红的蛋炒饭便在桌子上放出了些声音,盘沿也不轻不重的在党远不安分的手背上撞了下,抹上了粒葱花和道猪油,带着这两样东西,党远的手迅速的撤了回去,他抬头看了桃红眼,桃红马上垂下眼帘,用她刚刚研究发现的还不算短的睫毛遮住眸子,免得党哥又联想起白内障来。

  菲儿瞥了眼转身疾步离去的桃红,对党远说,这姑娘喜欢你。党远细心地将手背上的葱花弹了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菲儿将那盘蛋炒饭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蛋炒饭吗?因为在我小时候,这是我考试得满分后才有的奖励,我那时候就想,我长大了有钱了就天天奖励我自己。不过说实话,你这里的蛋炒饭不如老谢做的好吃。他做的蛋炒饭没有粒米是沾在起的。党远说,这不容易,这得炒很长时间。菲儿告诉党远,谢京经常盘蛋炒饭要炒上个多小时,而且搞得很隆重,净手,更衣,关手机,还有顶专门在这个时候戴的帽子,把油盐酱醋摆得和做实验似的。可问题是他从不在吃饭或者吃消夜的时候做,而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做,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有人打扰他。菲儿说她曾偷偷看过他几回,那庄严肃穆的神情就像开追悼会样,有次快二小时了还没炒完,菲儿进去看,发现灶头上的火早就灭了,老谢的眼睛也已经直了,就是手里的勺子还没有停下来。

  浊酒余欢第十二章3

  菲儿苦笑着问党远,你说,这还是蛋炒饭吗?这粒粒的搞得跟他的脑渣子似的。党远说每个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不同的肢体习惯,有人喜欢躺着,有人喜欢坐着公交车满街转,有人喜欢在街上狂走,谢京则喜欢炒蛋炒饭,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况且如今当官的都心事重重,升官,发财,异己,小秘,那件不是兹事体大那件不让他们心力交瘁?

  菲儿说,木耳死后,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怖,其实这感觉以前也有,但是隐隐约约的,而现在就像部悬念电影样,恐怖正在步步逼近。党哥你说,木耳是被吓死的,我有天是不是也会被吓死啊?党远不以为然的摇着头,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就是人被吓死,医学上也很难介定,何况是只狗?那个宠物医院不过是收了你的钱瞎说罢了,去年我们家隔壁的条狗死后,狗大夫还说是因为对楼上的思念过度抑郁而亡的,不采用些拟人的手法,狗医生怎么挣钱?

  菲儿叹了口气,也怪不得你说这些,很多事情你不知道啊,党哥,你这次来我老家救我,老谢是不是给了你笔钱?

  是啊,剩下的我全部还给他了,他告诉你的?

  你不还给他的话,他绝口不会提这事的,他说你是条汉子。可我觉得你把钱还他根本没必要,他非常有钱。

  富则达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是两码事,他是他,我是我。

  菲儿抬头凝视党远,这么说,你纯粹是为了我才去那鬼地方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说也罢。党远想了想说,不过提到邬镇长,正好有件事问你,你控告邬镇长的材料还在吗?

  不在了,没什么指望,还留它干吗。菲儿的眼神黯然下来,这是她不愿再提的事情。

  党远皱起了眉头,盯着仍然用块白手帕扎着乌黑长发的菲儿看了许久,努力的将她同扎着白头巾坐在省政府门口的那个姑娘联系在起。好会他才悠悠地说:菲儿,我数过邬镇长脸上的麻子。

  你能不能别提他?菲儿哀求道。

  那时我就想,他对你干的那些事,可以判15年徒刑,平均每三颗麻子年。党远并不理会菲儿继续说,就像脸上的麻子样,他这辈子这场牢狱之灾是逃不掉的,抽空把材料准备好,听我的没错。

  屋外下起了雨,雨点滴滴撞散在巨大的玻璃上,又汇聚成无数条细流争涌而下,模糊了子夜的街道。个夜总会门口摆摊的烟贩在疾速撤离的过程中不慎滑倒,闪烁的霓虹照耀着他高高撅起的屁股和撒满地香烟,辆宝马冲着他屁股猛按喇叭。

  和其他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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