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妾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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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丞相府中举行了一场宴会,说是要祝贺大王和世子父子俩重归于好。

  而很凑巧的是,从洛阳赶过来的贺内干派来的人,就在这时候上‘门’了。贺内干负责拱卫洛阳,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从洛阳离开到晋阳来。

  然后这些人自然是也沾了贺内干的福气,在宴会中得了个好位置。

  贺霖盛装打扮坐在‘女’眷中几乎是首位的位置,也就比步六孤氏位置低了那么一点儿而已。步六孤氏是个扶正的妾,就算侧妃通过朝廷的认准是正经的侧室,但放在平常人家里头,就是个打帘子和站在主母身后亮相的。

  也就是李诨这种不讲规矩的了,真的规矩人家还真的少有扶正这么一回事。

  贺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温热的蜜水,她正怀孕,酪浆这种东西是喝不了温热的,只能用蜜水之类的代替。

  她手里拿着高脚金杯,‘唇’边含笑,抬首看了那边的步六孤氏一眼。

  步六孤氏手里持着酒杯,杯中是西域上佳的葡萄酒,她回首正好和贺霖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的视线碰撞的那刻,贺霖几乎都能看到有火光在两人之间闪现。

  贺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她身上宽大的大袖衫‘精’致的很,广袖遮住一半的手,只有‘春’葱一般的指尖‘露’出袖外。

  那边高氏也是盛装打扮,身上着北朝里时兴的襦裙,衣领都只是堪堪擦住肩膀,在‘胸’前贴合罢了。她面上带着些许的郁闷,也不像以往那样爱说爱笑,杏眼里更是透‘露’着一股郁闷。

  贺霖不动声‘色’的瞟了高氏一样,往常她并没有注意过高氏,如今看了看还真的是个美人。她抬高下巴,冲着步六孤氏灿烂一笑,得胜一样的点点头。

  步六孤氏在酒杯上的手指在看到贺霖笑容的时候,猛然收紧,她面上僵硬,呼吸也有些絮‘乱’。

  贺霖瞟了一眼,便知道她此刻心绪如何了。

  她就是故意的,步六孤氏能拿她怎么样?接下来她恐怕还要让步六孤氏好受。

  有‘女’眷望见贺霖和步六孤氏之间的暗‘潮’涌动,抬起手上的长柄团扇,说起话来,“瞧着世子妃对王妃,好像很不客气呢。”

  “客气甚么呀!世子妃兄兄是当朝的将军,辅佐世子拱卫洛阳,而王妃……”说到这里,那‘女’子低低笑了笑,“你忘了么,王妃家中可还有父兄?”

  步六孤氏的出身哪个怎么会不知道,说到这里都兴奋起来,常言道胜者为王,不管之前晋王暴跳如雷吵着要如何废黜世子,但是从今天看来,世子分明就是羽翼已成,难以撼动。王妃步六孤氏眼下瞧着不过就是占着个王妃的位置,其他的可真的难说。

  没见着世子妃当面都敢给她甩脸子看么?

  那些‘女’眷就不信,晋王半点都不知道这对儿婆媳面不合心上也不合。

  “哪里还有父兄,早在几年前都死光了吧?”‘女’眷里头颇有些长舌‘妇’,议论起别人的事情来恨不得多长几条舌头几张口,“哎哟哟,这事儿谁不记得啊,当年大王大败步六孤肇,然后在洛阳的那些步六孤家的男人就全被抓来杀个干净了!算起来王妃家里和大王还算是……”

  后面这句没说出来,但是众人都‘露’出会心一笑。

  以仇人之‘女’为继室,这晋王的心也太大了。

  “这落魄了的凤凰不如‘鸡’。”说着那些‘女’眷们越来越兴奋,就是连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当初谁也没想到,皇后呢!竟然就成了妾!”

  当初李诨对步六孤氏也不是一来就让她做侧妃的,也曾经做了一段时间没名没分的妾‘侍’,这侧妃的位置还是后来才给的。

  步六孤氏的兄兄当初为元悟击杀,但是到底也没有下废后诏书,她也一直在皇后的位置上呆着,哪怕后来元悟的堂弟做了皇帝,还是给她一个前皇后的封号,丢在哪个宫殿里不管了。

  这皇后就变成了个小妾!

  那边‘女’人说的眉飞‘色’舞,声音越来越大,当真是好大一份热闹。就连步六孤氏都听见了,她听到那边‘女’人的议论,面上的僵硬更甚刚才和贺霖对视的时候。

  那些‘女’人议论的是她心里的痛。

  由国母变成一介小妾,还得每日跑到正妃面前伫着,正妃不发话她就不能走,虽然平日里她也风头十足,更有几分不将贺昭不放在眼里,但这种明面上的事情,她也不得不忍受委屈,任凭贺昭折腾她。

  没想到到了如今,她都被扶正了,还能有人将这些事情给翻出来。

  贺霖当然也听到了,她‘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李桓相处久了难免也受到印象,见着讨厌的人心情不好了她就开始开心了。

  没事儿,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有的让步六孤氏觉得难堪呢。

  贺霖想着就心里想笑,步六孤氏想要她和李桓给自己的儿子腾出位置来,她能对步六孤氏有好感才怪。

  这边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佛狸坐在那里想要装作听不见都难了。

  他手里端着一只夜光杯,杯中有猩红的葡萄酒,他手腕一转,杯中的酒液也跟着动了起来。

  那些长舌‘妇’们说到兴头上也难免声音防高了些,他很乐意听到关于步六孤氏的那些闲碎话语。

  佛狸原本就瞧步六孤氏不起,要说出身,他们家和步六孤氏当真是差不多一样,都是六镇上的人,只不过一个为将一个是镇兵。不过到了如今还真的看不出区别了。

  既然步六孤氏这么不安分就不要到时候受了教训。

  佛狸放下手里的酒杯,就往贺内干派来的那些人那里。

  贺内干派来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心腹,李诨亲自和那些人喝酒说话,他们亲眼瞧着李桓那苍白的脸‘色’,心中顿时也有了计较,喝酒喝到一半,见着李诨看上去心情不错,也将贺内干吩咐的另外一件事说了。

  原来贺昭的生辰也近了,虽然说人已经没了,但这日子该过的还是要过,给孩子们留个念想,当然府中该有的祭祀还是应该有。

  李诨听了有什么应不得的?他连连点头,“好,我也正有此意,这件事情就让世子妃去‘操’办吧。”

  此言一出,顿时又引来人的侧目。

  这种事情按道理难道不是让继室去么?怎么让世子妃来。

  “娜古毕竟是侄‘女’又是新‘妇’,她平日最爱甚么,自然是要比旁人知道的更加清楚。”他这么一说,自然是有人脸‘色’‘精’彩起来了。

  “那么便是最好了。”贺内干派来的心腹说道。

  原本他们还以为会有些挫折呢,毕竟瞧着这一开始要废黜世子立继室儿子为世子的架势,还以为晋王对元妃的情分已经没了。谁知道这份上倒也能够看得过去。

  不过这样是在明晃晃的打继妃的脸了。

  这等事情明明应该让主母来,哪怕是个扶正的,那也是个主母。被儿媳揽过去,在家里头恐怕是要威信要被打个大折扣。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清楚,不过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而李桓也只是点头附和父亲的话,后来更是起身端酒去敬这几位的酒了。

  都是贺内干派来的心腹,他的一杯酒而已,完全受的了。

  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心都落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

  世子没事,世子妃甚至还‘插’手了一下继妃的原本事务,任务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完成了。

  宴会上‘花’红酒绿,佛狸听了一会长舌‘妇’嚼舌头,他身后来了一个仆役在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他点点头,从容从榻上起身,手上的高脚鎏金酒杯也被放在一边。

  穿上锦履,他大步出去了。

  这等场景,自然是要大人来参与,因此府中的孩子们也就在后院里自己玩自己的。佛狸看了看远处站着的一群‘乳’母‘侍’‘女’,中间围着的那个小小孩子,那个小孩子他自然是认得,如今算是这大丞相府里最受宠的一个小郎君了,长得也是颇为活泼可爱。可惜佛狸对着这么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心中可没有半点兄弟之情,或者说他真考虑着怎么让这个小弟弟死的难看些。

  “郎君。”身后的那个仆役俯身过来问道。

  “打听清楚了?”他在那里看了一眼后,转身就离开了湖边,隔得远,那边的‘乳’母和‘侍’‘女’也都恨不得多长七八双眼睛都放在那个小小郎君身上,自然是没有人注意这边。

  “打听清楚了!”佛狸身边的家仆立刻弯下腰来,“听在八郎君身边服‘侍’的医官说,八郎君身体孱弱,碰不得……说是碰了轻则上吐下泻,重则丢掉‘性’命。”

  佛狸听了笑笑,“这步六孤氏还真的把儿子养成了个废物,竟然还会有这‘毛’病,对了记得让庖厨的人去准备准备,要做的干净,莫要让人看出端倪来。那些个东西也别叫人看出原样。”

  步六孤氏谋划了好一个多月,仗着自己是主母,肆无忌惮,他有心让人去查了一下,便大致明白这前因后果是怎么一回事了。

  佛狸站在那里,不远处是一件楼阁。这大丞相府的修建还是‘花’费了许多功夫,明明在这北方还能看到南朝的修理园林景象。他走上楼阁,远远眺望。

  “我那个兄兄啊,还真是……”他摇摇头感叹,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他长得很快,几乎每天都能瞧见他的个子在一个劲的往上蹿。

  “都说着‘妇’人爱前夫,丈夫爱后‘妇’,我以为还当是传言有误,没想到还竟然是真的。”佛狸穿着翻领胡服,他双手背在背后,腰间的蹀躞带下匕首等物一应俱全,他从蹀躞带上解下那把匕首,‘抽’开了在眼前仔细看着。

  身后的那个家仆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既然敢做,就应该承担那个后果。”这话佛狸不知道是说给哪个听的,“她胆子那么大,自然也得尝尝这胆子大了的结果。”

  “那些沙‘门’常言因果循环,那么我也看一次这因果如何循环吧。”

  **

  这边‘女’眷们说完了步六孤氏的闲话之后,转头开始奉承贺霖,这大丞相府中后院里是王妃和世子妃两头平起平坐,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消息。按道理就算是继室,那也是阿家,要一定好好‘侍’奉的,奈何晋王乃是鲜卑胡化了的汉人,那一套他根本就不放在眼中,那些‘女’眷们也不傻,从透‘露’出来的那些事情里,前后一想,也能将事情原委拼凑出个大概了。

  世子虽然外头有轻浮的名声,但在‘女’‘色’上是最干净不过的了。高氏固然貌美,哪里能够一下子就让世子一头扎进去,还那么巧就被大王见着了,说不准便是这位继妃干的好事,打着让自己儿子上位的主意。

  “这人心喃,当真难填。”一个夫人似有感叹的说道,她没明说,大家也都装傻不知道她在感叹个什么东西。

  那边步六孤氏脸上‘抽’搐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那边已经有夫人来给贺霖敬酒了,因为贺霖怀孕,喝的都是准备好了的蜜水,而且贺霖吸取了李桓的教训,膳食上抓的特别紧,从采买的人到厨子,再到送膳的‘侍’‘女’,几乎全是她这边的人马,外来的基本上别想‘混’进去。

  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贺霖暂时没打算亲自出手对步六孤氏如何,但也会防着她就是了,而且连伪装都有些懒得装了。

  这边贺霖和一个夫人正说着话,那位夫人鲜卑话说的格外流利,而且话语诙谐,时不时就让贺霖开怀大笑。

  步六孤氏瞧见她竟然连面上都不屑于伪装了之后,心中怒火更炽。正打算开口训斥的时候,突然一个‘侍’‘女’满面焦急的小跑过来跪在她身后低声说了几句。

  “甚?!”步六孤氏听了‘侍’‘女’的话勃然变‘色’,手将面前案上的酒液打翻,猩红的葡萄酒倒在‘床’榻上,将她的衣裙浸湿了好大一块。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个,她急急忙忙从榻上起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急匆匆往外面走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贺霖瞧见步六孤氏满脸焦急的模样,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向那位夫人道歉,叫过‘侍’‘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步六孤氏心急如焚,她几乎是放下一直以来的端庄,一路狂奔回的房中,八郎已经让‘侍’‘女’和‘乳’母抱回房中,八郎躺在榻上,哭闹不休,他浑身上下已经发起了皮疹,肚子也疼的厉害。

  “都个滚开!”步六孤氏见着‘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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