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狗脚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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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桓说自己要请辞大丞相一职,就算天子有那个心想要褫夺,也没那个胆子。李桓就吃定了元善不敢把他怎么样,李诨在世的时候,还会对天子保持表面上的恭谨,如今李诨走了,李桓继承父亲的一切职位和爵位,却不再保持父亲以前对于天子的恭谨。

  “我倒要看看元善那个傻子敢把我怎么样。”在将军府中,他毫不客气的当着一众汉臣的面这么说道。

  元氏在鲜卑人里已经没有多少威信可言了,在汉臣眼里或许有那么一丁半点的正统象征,但也不多,能在北朝入仕的汉人,不管是世家子还是寒‘门’,一双眼睛都亮的很,不会贸贸然然的就给皇帝许下什么,这兵荒马‘乱’的,皇帝被杀上几个都不稀奇。

  崔岷笑了笑,没有对李桓这听着大不敬的话说些什么。

  “丞相,待会南朝使节要来,丞相可要更衣?”那边在榻上坐着的宋游之出口问道。

  南朝自持华夏衣冠正统,对于北朝从心底里看不起。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少不了的。

  “就这个样子吧。”李桓今日身上穿着一袭便服,身上是北朝常见的男子装束,头上不过戴一小冠,“那些南朝人来,我也知道是为了甚么前来的,如今他们有求于人,哪里还敢啰啰嗦嗦。”

  他此言一出,下面的大臣都笑起来了。

  “对了,那个皇子,自称非梁帝子?”

  “回丞相,是的,那个梁皇子,自称乃前代齐帝之子,非梁帝子。”崔武答道。

  “这回梁帝的脸可被这个好儿子给丢大了。”说着,李桓从榻上起来,展开双臂。“那些个梁国使节估计快来了,收拾一下吧。”

  所谓的收拾一下,不过就是在大堂上蜡烛多点几排,香炉里的香丸再添几分,至于其他的也就那样了。

  过了一会梁国使节来了,原本使节前来是要去见北朝皇帝的,如今北朝君不君臣不臣,做君王的还得看臣子的脸‘色’,使节自然是奔着说话说了算的那个前来。

  使节上堂之后,见着上首的李桓愣了愣,没有想到在南朝传说中骄奢‘淫’逸的人物居然是一个容貌俊美妖冶的年轻人。

  使节也听说过关于北朝的一些事情,很快就将面上的惊讶也掩饰了过去,他将来意仔仔细细的说了。

  李桓听着使节的话,一直脸上带笑,等到使节将话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若是贵国皇帝想要将贞阳侯赎回,也不是那么难。”

  “魏丞相的意思是……”使节下意识的就觉得不好,若是只是需要金银珠宝,南朝向来富庶从来不缺这些,但是这位年轻大丞相话语里的并不是要这些。

  “我朝叛逃之臣乙弗斯逃入贵国,此人在本朝胡作非为,犯下大罪,如果贵国能将此人送回我朝,我朝立即将贞阳侯送回贵国。”李桓笑道。

  使节听到李桓不要求金银珠宝,也不要求割地,只是要求将叛逃入南朝的乙弗斯要回,心中立即松了一口气。

  南朝内,魏晋的讲究‘门’第出身的风气比起北朝来,是浓郁了不止一分半点,乙弗斯乃是鲜卑人,在汉人看来是胡虏,梁国皇帝接纳这位鲜卑将领,并让他在建康内担任官职,对付北朝。

  一个鲜卑人能够将一个君侯‘交’换回来,实在是不要太划算。

  看来连金银珠宝都不用多出,只需要路上的车马费便可。

  南朝使节低头,“此事臣也做不得主,需要回去禀告陛下。”

  李桓也不着急,他点点头,“我会在洛阳静候佳音。”

  今日贺霖听说有南朝的使节前来,一时兴起干脆就从后面一直到了前厅,李桓所坐的那张大榻后的屏风后面,那边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听到李桓要南朝将乙弗斯归还,她就清楚李桓绝对是在冒坏主意了。

  上一次南朝北伐,结果内里闹内讧,被北朝捡了大便宜,就连大将,也就是梁帝的侄子也被俘虏了。

  这些人的身价,十个乙弗斯也抵不上,要说李桓没冒坏水,她才不信!

  果然听到那边南朝使节声音都轻松了几分,贺霖都想为他点蜡烛了。看着好像这事‘挺’好办,但她总觉得这事情是要闹出幺蛾子的。

  站了会,她觉得有些‘腿’酸,招呼过一个‘侍’‘女’,给她放了一个胡‘床’,她坐了上去。天天跪坐坐的‘腿’都要麻了,这一回的坐坐胡‘床’,倒是能够轻松一下。

  她坐在那里,只当是没见着‘侍’‘女’诧异的眼神,继续听墙角。

  南朝使节在那里继续说废话,听着很好听,细细扒开来没有一句是有用的。

  李桓没有留南朝使节在大将军府里吃饭的想法,两个人只是为公,也没有‘私’人的‘交’往。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使节就离去了。

  这一次使节来的也是颇为低调,毕竟是商量将做了俘虏的贞阳侯赎回,说起来脸上也没关,自然是低调的来低调的走。

  等那边南朝使节一走,贺霖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见到在场的崔岷和崔武,她还持起手里的长柄团扇遮住容貌,福了福身。

  崔岷和崔武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这个外甥‘女’,崔家认回崔氏的时候,贺内干已经在李诨手下‘混’的风生水起,贺霖也不是谁都能见的了。

  崔岷看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从屏风后绕出来,身上着上襦和十破的间‘色’裙,手披蜀锦披帛,有资格出现在将军府前堂的‘女’子,放眼整个大将军府就只有一个。

  他虽然没有见过贺霖,但也能猜的出来是谁了。

  “两位舅舅安好,诸公安好。”贺霖见着李桓手下的那一群人,点了点头。

  除去崔岷兄弟是她的舅舅,可以受了侄‘女’这么一礼之外,其他的人还是起来对着她作揖行礼,“王妃。”

  在场的多为汉臣,见着贺霖从屏风后绕出来,才知晓方才她一直都在屏风后听,顿时都有些吃惊。

  李桓根本就不将刚刚贺霖在后面听当做一回事,鲜卑习俗本来就是‘女’子可以参与政事里,他看着贺霖,“你到那边坐吧。”

  说着,让‘侍’‘女’将一张宽大的榻搬上来。

  贺霖也没客气,更加当做没看见那些臣属快要掉下来的眼珠子,自己走到那边的榻上坐下。

  “方才说到哪里了,继续。”李桓说道。

  贺霖出身鲜卑勋贵,她的父亲就是典型的鲜卑新贵,李桓治国用汉人,打仗用鲜卑人,但鲜卑人也不一定真的心甘情愿的退出朝堂,一心一意去打仗,鲜卑‘女’子地位尊崇,参与政事也常见,有几个臣子相互打了一个眼‘色’,坐下来继续和李桓说起政事来。

  贺霖坐在那里,看着一群人一开始颇为‘精’彩的脸‘色’,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她懒得在这些人面前亮相,但是政事李桓也少和她说。

  只是她怕自己一个嘴瘸说歪了,惹祸就糟糕,一般是李桓说,她就好好的听着。这一回她干脆就坐到了他手下这帮子人的面前。

  臣子们心中虽然有顾虑,但是该说的还在说。

  贺霖坐在那里听也颇觉得有趣。

  更让她满意的是没有几个跑出来对着李桓说‘女’子不能在这里之类的话。

  不过……那个脸‘色’……

  贺霖看了几眼,现在是看不出来了,一开始还真的‘挺’‘精’彩的。

  说完政事,一众人散去之后,李桓拉着她的手到屏风后面去,“娜古你今日怎么想着要出来了?”

  “我只是来看看南朝使节,然后呆的闷了就出去看看。”贺霖笑起来,“没想到那么多人都在。”

  “毕竟是一国使节,还是要多有些人在场。”李桓摇了摇头,“不过那群臣子还真的是脸‘色’当真古怪。”

  “看着我突然出现,你又不让我回去,就有些惊讶吧。”贺霖说道,“对了,你让南朝把乙弗斯送回来,打的是甚么主意呢?”

  “……”李桓一挑眉,嘴角的笑也带了些不怀好意。

  贺霖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坐实了,“说罢,我知道你就在冒坏水。”

  眼下已经热的人快要一头晕过去,李桓拉着贺霖先到室内,自己去屏风后面换衣裳,他换好衣裳,见着贺霖在饮用酪浆,贺霖手里拿着一只银小勺,往里头放了点葡萄干,西瓜之类的果物,抬头就见着李桓内着裲裆和下裳,外披轻纱衣,款款走来。

  见着李桓那副‘骚’包的装扮,贺霖就心中有气,以前她看书上说唐朝‘女’子是身穿轻纱,如同披轻雾似的,结果她一穿过来,‘女’人男人都喜欢‘露’,但是‘女’人里头还要穿个圆领衫,‘露’事业线的那是舞姬!男人们倒是一个赛一个的‘露’‘胸’膛‘露’身材,她的三观下限简直要被刷了个遍。

  “哟,还冒着凉气呢。”李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手中的鎏金杯,“这么好,怎么不喂我一口?”

  贺霖吃酪浆,尤其在夏天总是要撒一层葡萄干和西瓜丁的,哈密瓜也想要,但是这东西要从西域胡商那里买,贵的出奇。

  她听着李桓这么说,满足了他的心愿,送了一勺到他的口中。酪浆是用冰镇过的,加了蜂蜜,配着西瓜丁吃着还算好。

  “其实,我是故意和南朝人那么说的。”吃了一杯,他懒懒的躺在贺霖的‘臀’上,开口说道。

  “哦?你要他回来作甚?是要菜市口那里滚一圈?”

  “我要他那条命做甚么,我听说梁帝待他很不错,”李桓闭上眼,“也是,好歹之前也有一个京畿大都督的名号,能够唬住那些南朝人。”

  “一个北朝叛臣,一个自己的亲侄子,孰远孰近,一眼就看得出来。乙弗这个人,把自己的命看得比谁都重,万一他知道梁帝要拿自己去换侄子,”说着他睁开了眼,笑意盈盈的去看贺霖,“你说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甚么事来?”

  “……”贺霖想了想,她和李桓抬杠成了一个小习惯,嘴上说道,“你这计谋浅显的很,该不会被人看出来吧?”

  “看出来又怎么样,只要那萧家皇帝自己往里头钻就好了。”李桓笑嘻嘻的,“这计谋不一定要多高深,好用就行。梁帝年纪大了,又出了皇子反叛不认父的这回事,做长辈的哪里会不心痛?只想着赶紧把晚辈给救回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谁也劝不了的。”

  贺霖伸手就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坏,还真是坏。”

  不过她这下捏完,也没有继续将他怎么着。

  “那就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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