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窟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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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出贺霖所料,这个在并州的第一个冬天还是比较难过,往年在怀朔镇的时候,靠着自家圈养的那些牛羊也能撑过去。他们在并州可没有怀朔镇那么丰厚的财产,甚至有田地荒芜在那里,家里连个劳动力都出不出来。

  别说耕田的牛了,她们家没有一个会种田的。贺霖之前在草原上过的就是类似游牧民族的生活,除了她不会真的和茹茹人一样,时不时换个地方居住。至于种田她两辈子了都没‘摸’到过犁。

  崔氏更是一样。

  这倒也罢了,半年来,有些狂蜂‘浪’蝶时不时上‘门’,打着她或者是崔氏的主意。崔氏不会真的出来斥责那些人,她要是走出来,会引来更大的麻烦。而贺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她本来就是鲜卑人家的‘女’儿,那些什么框框条条对她完全没有拘束,她立即‘操’起食刀照着那些狂徒头上砍去。

  她生来眉清目秀,骨架也娇小,看起来并不是多粗糙的模样,但是沉重的菜刀在她手里偏偏舞的虎虎生风,差点就没把一个登徒子的手指给剁掉。

  “再敢来小心下次直接砍了你脑袋!”她拎着菜刀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等把人给轰走,关上‘门’,贺霖握着食刀的手都在发抖。她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会可没有警察,更没有派出所,胡人管治下,走的都是物竞天择的路子,那些个小吏们才没有心情去管这等小事。

  不想被‘骚’扰,只有把脸皮一扒,‘操’起菜刀和人拼命。

  至于所谓教养?那个不能当饭吃,这年头除非是真正有家仆部曲护着的贵‘女’,不然那身娇养在这世道里就是个笑话。

  她可从来不把崔氏的那一套当做圣旨看,崔氏也护不了她什么,相反还需要她来保护一大家子。

  “姊姊,我饿了。”次奴看着贺霖拎着一把菜刀站在‘门’口,一点都不害怕跑过去说道。

  “甚么时候才能有吃的呢?”次奴仰着头眼巴巴的瞧着贺霖。

  “待会就做。”贺霖答道,并州的冬日冷的厉害,比起怀朔镇也好不到哪里去,野外莫说野菜估计,树枝都被冻的只要伸手一掰就能轻轻掰断。树都这样了,更何况野菜之类的呢?

  野菜丰富的时节是要在仲‘春’后了。

  “姊姊……”次奴‘揉’着咕咕叫的肚子,“次奴梦见家里有‘肉’吃了。”

  冬日里没有时令蔬菜可以吃,那就只有吃‘肉’了。

  “……”贺霖听着弟弟说起个‘肉’字,自己都在吞口水。“过几天,姊姊去看能不能抓一只兔子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冬日里的兔子轻易不出来,还不如那天看看能不能去‘摸’几条鱼回来开荤。

  “次奴,进来吧。”崔氏站在‘门’口说道,她的面‘色’也是不太好,最近常常有些心怀叵测的人在家‘门’口晃悠,虽然围墙上面的木刺又多了一圈,但是崔氏到底还是不能安然入睡,她眼下有一层青‘色’,脸上气‘色’也不好。

  贺霖在外头抡起菜刀骂人的事情,崔氏在屋里面也不可能半点都不知道。她望着面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儿,她垂下头来。

  对付这种流氓,倒是她这种世家‘女’更加没有办法些。

  贺霖把弟弟推进房‘门’,外头冷的很,即使贺内干留下来的布匹和麻絮做了足够的冬衣,但是小孩子到底还是身体弱些,要是有个感冒头痛的,‘弄’个不好,人就没了。

  她看着弟弟不情不愿的嘟着嘴进去,伸手将落在耳畔的碎发给顺到耳后去。钻进厨房里生活烧水准备一天两餐的头一顿了。

  今日的饭食仍然还是野菜粥,甚至都还是比较稀的,放根木箸‘插’在里头都能立即倒下去。

  吃完一顿,崔氏依旧沉默着将儿子抱过去想要教他字。贺霖走开,她现在也不怎么能够学得进,肚子饿的发昏,就差一头栽倒了,再怎么学也是学不进去,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并州的冬日里冷的厉害,当天夜里就纷纷扬扬的下起了大雪。

  南方下雪如同‘春’柳飘絮,北方纷纷似撒盐,不过若是暖炉在手,身披狐裘,观赏雪景倒也是个风雅的事情。

  不过在贺霖看来,下雪简直是要了卿命。她蜷缩在褥子上,偷偷的朝手心里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暖了暖。她心里盼着这冬天赶快过去。

  这雪纷纷扬扬的下了几天,堆起来都能把人给埋了。

  贺霖苦中作乐,干脆把雪给抱回来,搓搓脚,传说能够治疗预防冻疮。正好,水缸里的水都结冰了,那些雪也能用得上。

  到底是在怀朔接受过十二年的风雪,怎么对付冬天她已经有自己的一套。

  终于天气放晴了,她将墙头那些木刺都给扫出来,免得让人有可趁之机,自己拎起比较简陋的工具,吩咐好弟弟看家,拿好父亲留下来的匕首,她便出来了。

  出‘门’没走多久,她愕然发现李桓也站在‘门’外,李桓穿的十分臃肿,脖子上围了一圈皮‘毛’。

  “阿惠儿?”她望见李桓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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