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悲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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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春’寒果然是不管哪里都有的,明明已经是快到孟‘春’了,外头还是刮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除去没有下大雪之外,其他的倒是和冬日差不多一模一样。复制本地址浏览%73%68%75%68%61%68%61%2e%63%6f%6d

  今日还算好,经过几日的‘阴’沉天之后,终于是放晴了,可就是放晴,也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情舒爽不过来的干燥。

  一阵马蹄响声在宽阔的洛阳大道上响起,一个绯袍少年骑坐在马上,他面如冠‘玉’,绯袍上还套着一件白狐裘,细密的绒‘毛’蹭着他的脸颊。狭长双目里似是含笑,这会别说万物复苏,就是树枝上的新芽都没有发出来,这绯袍倒是十分显眼的很。和那些总是讲究礼法的人比起来,这幅容貌和装束总有几分放‘荡’不羁和轻薄的意味了。

  李桓骑坐在马上,心情好的很,今日是休沐日,不用在官署中和那些人打哈哈。这些年来他渐渐的把崔岷给提拔了些许,让他给自己做事。

  鲜卑车马客,治国还需中国人。

  他向来自认是鲜卑人,但是听见这似是讥讽的话,也不得不承认要论治国,鲜卑人马上的那一套恐怕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打仗用鲜卑人的那套没错,治国……那还是算了。

  李桓心中对汉人士族是又好奇又鄙夷,不过总归是用的上,那也无所谓了。

  “世子。”崔安今日也跟在李桓身边,“就这么去贺将军府上,这……”

  崔安到底是受世家那套影响比较大,不管双方是不是亲戚,既然上‘门’拜访,那最好还是送上‘门’贴,约定好一个时辰。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上‘门’去,打主人一个措手不及,到底有许多不好吧?

  “我听说,以前晋在南方还在的时候,琅琊王氏有个将军名叫王羲之,他向来游山玩水,随兴所至,有一次他见着一座园林局的十分好,未经主人准许便入‘门’观赏。”李桓骑在马上悠哉的很,“崔郎听说过南朝里可有人因为此事说王羲之此人不通礼法么?”

  他说着,眼眸转向崔安,眼中眼‘波’流‘荡’,说不出的风流俊俏。

  这幅模样美则美矣,不过就是太过轻浮。崔安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私’下也曾经和李桓说过。到底是晋王世子,又是京畿左右大都督,这么一副轻浮做派到底是不妥,可是李桓向来是嘴上答应,转过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好似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一般。

  “世子,”崔安在心中叹一口气,“可是我朝和南朝向来不同,南朝风行服用五石散,宽衣大袖,时人以不尊礼法为荣。但是我朝却不如此。”

  “罢了,我知道你想说甚。”李桓也懒得让崔安住口了,“我和阿舅乃是亲戚,如今又是我的岳父,两家亲上加亲,何必讲究那些虚礼,我们鲜卑人和汉人不一样,那些礼仪少的很,而且阿舅也不是喜欢那些。”

  听到晋王世子这么说,崔安险些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汉人判断是否蛮夷是从其遵守礼仪来是蛮夷遵守华夏的礼仪,那就是华夏,若是汉人是蛮夷的做派那就是蛮夷。晋王一家虽然有鲜卑族的血统,但是从主流的父系来说这一家子仍然还是汉人,这是这世子自认是鲜卑人,让崔安当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好了,”李桓那里不知道崔安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向来就是如此作风,来个几回也根本改不掉。

  “待会你也可以去拜访一下舅母,我听说舅母也是和你家有关系的吧?”

  “贺娘子乃是某的姑母。”崔安答道。

  “那正好,你也去拜访一下。”李桓点点头。

  贺霖瞧着今日好不容易天气放晴,往脸上和双手擦了厚厚一层面脂,防着太过干燥,皮肤干裂,自己带着几个‘侍’‘女’在外头站了站晒晒太阳。

  结果外头风大,呼啸寒风一吹她自己险些没有灌了一肚子的凉风。最后又不得不进去了,幸好她的房间的‘门’窗上装的都是李桓送来的玻璃,虽然比不得现代玻璃那般透亮,但也比黑不隆冬要好的多。

  原先崔氏只是将贺内干那里装上了,结果贺内干一看亮堂堂的心里舒服的很,大手一挥,让家里几个人全都用上了,还去问李桓是在哪里买到的,他也去再买些回来。

  这东西就是个奢侈品,皇宫里都只是那么几个宫殿里用,贺内干倒是拿着当大白菜一样。

  不过如今皇帝也是大白菜,倒也无所谓了。

  她这几日心情还算好,也没有一开始那般郁卒了。

  几个贴身服‘侍’的‘侍’‘女’围在她身旁,一句句的说笑话给她听。贺霖也相当给面子,手里的团扇遮着脸,笑得‘花’枝‘乱’颤。

  屋子里头‘女’孩子们正热闹的说笑,外头的‘侍’‘女’绕过屏风道,“大娘子,娘子让您过去呢。”

  自从和李家婚事定下来了,崔氏生怕贺霖会心气郁结,是不是会找她说一说话。

  “我知道了。”贺霖应了一声,起身伸手将头发整理了一下。这两个月,她和崔氏说的话比这十几年里的还要多。

  贺霖心里并没有将崔氏当做母亲看过,这么一做,贺霖倒是觉得别扭起来。

  她倒是宁愿崔氏和原来一样,对儿‘女’不管不问,她还习惯一些。

  她走到了崔氏那里,‘门’口的‘侍’‘女’将‘门’推开请她进去。

  贺霖听到里面传来李桓的声音,李桓的嗓音也算好听,不管什么时候都带着一股笑,他本人也是这样,嘴角平日里总是微微弯起,看着就是要笑的模样,和那些正儿八经的大臣完全不一样。

  她站在‘门’口,没有迈过‘门’槛去。

  虽然已经接受了要嫁进李家去的事实,可是……

  她一想到李桓死不认错的脸,就一阵无奈。

  “大娘子?娘子请你进去呢。”里面崔氏听到‘女’儿已经来了,让‘侍’‘女’来催一催。

  贺霖闭上眼,给自己鼓了一把劲,走了进去。

  屋内和屋外俨然两个世界,屋外寒风阵阵,就算身上穿的再厚实,站在外头还是有一股凉气从脚底钻了进来。屋内燃着几个大的火盆,煦暖如‘春’,说话说多了,额头上还能出一层薄汗来。

  外头的‘侍’‘女’贴心的把贺霖身上穿着的披风和帽子脱了。

  屋内李桓坐在崔氏下首的位置上,崔安只是在一旁听,崔氏不问他是不说话的。

  听到贺家大娘子来了,崔安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避嫌,他没见过几次这个表妹,听母亲郑氏说这个表妹貌美,不过如今再貌若天仙,那也是别家的了。他这个从兄算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外男。

  “姑母,世子,某……暂且躲避一下。”崔安从榻上起身道。

  崔氏摇了摇头,“不必。”说着让‘侍’‘女’将竹帘给放下来。

  贺霖今天面上除了面脂就没有擦半点粉,身上也没佩带‘玉’环,头上除了几支素净的‘玉’簪就没有其他的饰物。

  贺霖的身影被竹帘罩住,只是透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

  李桓听到贺霖来,立即转过头去看,结果是只看到影子,脸上就‘露’出一股失望来。两人已经下聘,甚至连成昏的日期都已经占卜过了。

  话说都到了这地步上,就算是最讲究礼仪的世家,也不会拦着不让见面了。

  想着李桓颇有些幽怨的瞟了崔安一眼,他有些后悔带着崔安来了。

  贺霖从帘内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李桓的身影,那边有个脸生的少年,又见着崔氏自己米有放帘子,想着应该是崔家的哪个人。

  “对了,大郎。”崔氏和侄子说话格外的和颜悦‘色’,简直和儿子不一样,“这些时日你爷娘可还安好。”

  洛阳称呼父母的方式和他们这些镇户不同,不过这么几年听下来也早已经习惯了。

  李桓目光灼灼,盯着贺霖藏身的竹帘看。

  崔氏随意一瞟就能看见外甥那灼热的眼神。

  崔氏到如今真的不知道‘女’儿是好运能够遇见这般容貌俊秀且盛情的郎君,还是运气坏的遇上这么一个‘性’情轻薄的人。

  李桓的作风绝对是算的上轻浮二字,和沉稳没有多大的关系。

  李桓好似听不到崔氏和崔安的对话那般,只是一双眼睛盯着竹帘直看,那个架势恨不得把竹帘给烧出一个大‘洞’来。

  崔氏咳嗽了几声,李桓才好似从梦中清醒一半回过神来。

  贺霖坐在竹帘后被那如同实质一般的视线给‘弄’得浑身不舒服,她坐立不安,想走又不能走。

  她心下庆幸正好这会还有崔氏等人在场,不然天知道他会做出个什么事情来。她在家中也听说有人家定下婚事后,觉得差不多了做了些事情,结果‘弄’大了肚子,搞得婚期要提前的。

  贺霖心下惴惴,就不知道李桓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里是她家,他就算胆子大过天去,也不敢做什么吧?

  贺霖只觉得坐立难安,笑的公主,其中一个公主还端来一盒点心请皇后品尝。

  不过那个神情,没有半点外命‘妇’对着皇后该有的恭谨神‘色’,反倒是像逗‘弄’小儿一样。

  皇后稚龄,除去父家的强大后盾之外,皇帝的宠爱之类的完全指不上,但是这也不代表皇后能够任意被宠姬之类的货‘色’欺负。

  贺霖转过头去。

  “娜古,你去和皇后说一会话。”贺昭转过头来对贺霖说道。

  贺霖点了点头,她的关系和皇后也十分近,从姊加未来大嫂,贺昭让她去也让人说不出什么错来。

  皇后坐在榻上被两个公主这左一言右一语的‘弄’得心里烦躁,见到贺霖来立即眼前一亮,“从姊。”

  贺霖站在那里笑了笑。

  她无视掉两个公主径自挤开她们坐到皇后身边,这会儿她胆气足的很,前面贺内干还在呢,贺内干的脾气她知道,要是两个公主敢做出什么事情来,贺内干后脚就能把两个人给掀翻了。

  至于皇帝脸上好看不好看,贺内干都能明着骂了,谁还能管这事情?

  两个公主被冒出来的贺霖挤到一边去,面上都难看的很,但是碍着她那煞星一样的兄兄,不禁忍气吞声。

  要说李诨还在面上保持着对皇帝的尊重的话,那么贺内干就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贺内干大大咧咧的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偏偏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贺昭眼角瞟见,嘴角的笑影多了些。

  前面一群男人呼啸着打猎,打来的多是兔子狍子之类的野味,最后是将这些野味给分了烤着吃。

  贺霖坐在崔氏身旁,这边‘女’眷这边比起男人那边也不冷清,言笑晏晏中别有一番的热闹。

  这一场端得算是其乐融融。

  宴乐完毕,各人归家去。

  皇帝元嘉回到明光殿,拉着两个堂妹就上了御榻,这元嘉对年幼的妻子一向疏远,倒是和有血缘关系的堂妹们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

  明光殿里的内‘侍’和宫人对此都装作哑巴,当做不知道。

  帐内人影翻滚,过了半个时辰后才平伏下来。

  美人在怀,尤其这一份逆伦的快感让元嘉格外舒坦。

  “陛下,这样可不成。”媚眼如丝的公主躺在皇帝怀中娇声道。

  “如何不成?连晋王都不曾说过甚么。”元嘉一边一个美人,听到这样的话笑道。

  “若是有妊,那可怎么办?”

  “若是有妊,那就生下来,南朝不也有这样的事吗?”元嘉搂着光溜溜的美人调笑道。

  “陛下,我——”公主垂眸,娇羞无限。

  这话才刚出口,殿‘门’出轰然一道巨响,殿内的内‘侍’宫人惊叫奔走,御榻上三人吓得连忙起身。

  元嘉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到底出甚么事了!”

  一旁的内‘侍’颤动伏在地上,衣甲摩擦之声由远而近。

  元嘉面‘色’立刻变得苍白。他经历过兵‘乱’,对这种盔甲之声格外敏感。

  一队兵士大刀阔斧的走进了内殿。

  “你、你们进来作甚么——”元嘉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那些军士。

  “……”为首的将官面无表情,更是没有一点对于元嘉这个皇帝的恭谨。

  “将这两个妖‘妇’拖出去。”将官命道。

  身后军士得命,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御榻上的纱帐,将里面两个如‘花’似‘玉’的公主脱了出来。

  “你们这是要做甚么!”元嘉伸手就去阻拦,结果被军士一推推到一边去。

  两个公主衣衫不整,‘花’容失‘色’。她们身上只是穿着薄薄的一件长衫,乌发凌‘乱’,梨‘花’带雨格外的惹人怜爱。

  “陛下,陛下救我!”两个公主伸手就去抓元嘉的手,好像这样就能让她们逃脱一劫。元嘉反手抓住堂妹的手,努力的拿出天子的仪态来。

  “你们竟然敢动她们,是谁派你们来的!真是好大的胆子!”

  将官对这‘色’厉内荏的皇帝,面上不慌不忙“陛下,你自己且自身难保,还有心做这护‘花’人?”

  说罢,一挥手,那如狼似虎的军士把两个公主拖出榻外。

  “陛下救我,陛下救我呀——!”两个公主嘶声力竭,几乎声声泣血。

  “就在这动手吧。”将官淡淡道,“也好见最后一面。”

  军士听着便在内殿外面停下脚步,拿过白绫就往两个公主雪白修长的脖颈上套,一圈两圈,公主们奋力挣扎,也逃不过,脖颈上白绫骤然‘抽’紧。

  原先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立刻双眼暴突,脸‘色’青白,舌头伸出口外。

  元嘉见到如此情形,吓的在榻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这——”

  “陛下,下官替人传句话,自从两周以来,天子都是代天授命,可是这代天授命,也要以德配命。这无德……陛下自己好好掂量一下。”

  元嘉听得这话,面无血‘色’。

  这话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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